女人系列-短篇故事創作~她說3(上)

2013042720:50

 

 

 

 

 

女人系列-短篇故事創作~她說3 (上)  

 

 

每個人都可能心中藏有秘密,每個人或許都有個不欲人知的故事,

你是一個同時活在兩個世界的人嗎?  很難吧!

一個是真實的世界,一個是逃避的世界,

文琳就是……………

下面說的就是一個叫文琳的女人的故事。

 

 

她差不多一兩個星期就會換搭三趟車,來到一個僻靜的小漁村,

通常一早8點多出門,大約11點多抵達,

這是一棟有閣樓的老房子,室內坪數不大,外有一個小庭園和圍牆,

開了大門進來,走進屋內,打開所有的窗子,先讓新鮮空氣進來,

順手把帶來幾樣東西擱在小客廳的桌上,然後換上拖鞋,走到外面小庭園,

拿起簷下的掃帚,深呼吸一口氣,露出久違的笑容,開始打掃庭園,

庭園範疇不大,因為特別喜歡植物天然的味道,她偏好種植有香氣的花草。

靠牆小花圃是幾叢桂花和薰衣草,一旁花架上擺滿陸續帶來的許多不同品種的仙人掌,

還有白玫瑰、紅薔薇、茉莉、曇花、夜百合等等,院子另一隅則是一株多年的茂密山黃梔。

她勤快的打掃,又大略整理一下四周的落葉,然後接起水管澆水,

不到半個小時就讓庭園煥然一新,恢復一片生氣盎然,因為主人回來了,

忍不住滿意的牽動一下嘴角,收起水管,再度走進屋裡,

開窗半小時,屋內已充滿一股新鮮的空氣,讓人精神振奮,

她捲起袖子,將屋子上上下下清理一番,這是她每次來的例行工作,

雖然一早坐了漫長兩個多鐘頭車程,又接著馬不停蹄的活動筋骨,略顯疲累中她卻甘之若飴,

因為這塊小小天地是真正屬於她的,不會有人打擾,不會再讓她心煩,可以暫時完全拋空自己,

她一邊使力擦拭窗子一邊想著……………………….

當清掃工作都告一段落,她走上閣樓,閣樓有兩個房間和一個前陽台,

其中一個房間儼然是一間畫室,靠牆擺了一個畫架和畫板,

左側是一個有很多小抽屜的置物櫃,用來擺放許多和繪圖美勞有關的工具,

塞著各色顏料、不同筆號的畫筆和毛筆、刻刀、鉛筆和色筆、剪刀等…………林林總總,

櫃上躺著一個長方型的大畫袋,裡頭是好幾張她的畫作,

櫃旁竹桶內則插著幾捆不同材質的畫紙,圓桌上則散置她的調色盤、洗筆筒等等,

有時她就專注在圓桌上埋首畫畫,有時就立起畫架和畫板揮灑,沉靜地消磨午後的好幾個鐘頭,

甚或背起畫板到海邊寫生,畫大海和天空變幻的雲,遠處的船或逗留在沙灘上的流浪狗等等。

她也喜歡拍照,鏡頭下的一景一物,經常也會成為畫作的主角。

此外她也會畫些想像的畫,例如畫室的牆上就掛了一幅裱框的作品,

畫的是一個大約五歲的小男孩站在湛藍的海邊微笑,一個她幻想出來的可愛孩子。

將美好的時光浪擲在畫紙上,一直是她心中所嚮往,也樂此不疲,

藉一筆一畫的勾勒和一層一層顏料的塗抹,將靈魂和思緒深深淺淺的寄託於畫紙上。

有時她也會搬出一張折疊椅,擱在前陽台,將小茶几放在椅畔,

用電茶壺煮點熱水,沖杯香氣四溢的熱茶,

就躺在陽台上舒舒服服看一下午的書,偶爾打點小盹,希望永遠就這般悠閒到老。

能偷偷擁有這樣自我的日子,是從何時開始? 又為何開始?

大概是兩年前吧! ............... 

 

 

文琳就是在這個漁村長大,從她有記憶開始,就是和外婆過著窮苦的日子,

父母在她四歲時因車禍喪生,父親是孤兒,母親是終生沒結婚的外婆唯一的養女,

雖然她和外婆並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外婆卻是她法律上唯一的親人

在別無選擇下,她成為外婆的負擔,從此祖孫相依為命,

由於外婆年事漸高,沒有穩定收入來源,印象中他們幾乎常常靠借貸度日,

外婆自己種了一些菜,小時候她經常一早陪著外婆挑菜去幾里外的鎮上市集叫賣,多少賺點錢換米,

若遇到牽時,她和外婆就會趕緊去幫忙拉魚網,多少總能分到一些魚,當晚桌上才有難得的魚肉加菜,

雖然生活過得十分清苦,印象裡還是有苦中作樂的事,

小小的身影跟著外婆走在沙灘上,勤奮的撿拾漂流木當燒灶的柴火,

祖孫倆人看著夕陽下瑰麗的海天一色,吹著涼涼的海風,耳畔是澎湃洶湧的浪濤,

有時撿累或已撿了好幾綑,外婆就會說「我們坐下來休息一下,聽海浪唱歌。」

外婆興致來時,還會隨海浪節拍哼著..哼著...接著就唱起一首首動聽的台語歌謠,

那是文琳最開心的一刻,瞬間無憂無慮,耳畔和心海不停的迴盪著外婆的歌聲........

 

 

在青黃不接情形下,文琳靠著辛苦的半工半讀完成高職美工科的學業,

從小課後就背著外婆做的冰棒到鎮上熱鬧的街道四處販售,

天氣熱時冰棒融化快,她總是拼命的穿梭街頭巷尾賣力的喊叫,一心只希望能早點賣完,

後來也開始賣起粽子、醬菜、魚乾等等,總之外婆能做點什麼她就賣什麼,種類越來越多,

儼然像個流動小攤販,零星的收入還算差強人意,

直到鎮上開起了第一間7-11,慢慢改變了鎮民傳統的購物習慣,她的兜售生意也隨之大受影響,

上高中後乾脆兼差當起了超商的店員,寒暑假則到工廠當女工,儘管如此,生活仍是捉襟見肘債台高築,

而且外婆左眼的白內障越來越嚴重,在文琳高二時,因為沒錢動手術,外婆的左眼已完全喪失視力。

 

 

同班同學葉廷偉,深深欣賞文琳的刻苦耐勞和柔美中透著堅毅的氣質,

他們一樣都家境清寒,一樣都半工半讀,一樣是在貧困中長大的孩子,

兩人談話和個性默契十足,漸漸惺惺相惜的成為班對,經常互相鼓舞和彼此關心。

總以為這份純純的愛在兩人有心的呵護下,會順理成章的發展,

無奈計畫總敵不過人生的變化啊!

外婆左眼失明後,行動越來越不便,文琳高三即將畢業前,

有一回外婆覷空到菜圃拔菜,一不小心腳踩進土坑的裂縫,摔了一大跤,左大腿腿骨嚴重骨折,

在醫院整整躺了一個多月,龐大的醫藥費讓原本家徒四壁的祖孫倆更是雪上加霜。

能借的親戚幾乎都借遍了,大家早當他們是鬼一樣,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最後外婆是千叩首萬拜託一位遠房的外甥女,才借來一筆錢解了燃眉之急。

不久文琳才明白這位遠房的親戚為何願意出借這筆款項,

有一天她放學回家,發現小小屋子造訪兩位體面的陌生人,屋外停了一輛豪華轎車,

外婆叫她喊人,一位是淑貞姨媽,一位是承澤表哥,她依指示一一問候,然後就躲進房間裡,

相依為命的破爛屋子罕有訪客,眼前突然來訪的兩人使她揣揣不安,深怕會有什麼事要發生.........

果不期然,後來外婆告訴她,十多年前,承澤表哥娶了一位有錢有勢的老婆,靠娘家資助開了一間建設公司,

幾年來生意做的越來越興旺,又開了間分公司,

誰知老婆年前,卻因血癌丟下分別才10歲、8歲和6歲的三個兒子撒手歸天,

承澤工作很忙,淑貞姨媽也有歲數了,三個兒子沒人照顧,家務沒人管理,想再續弦,

原本老婆的強勢娘家跳出來威脅,怕三個寶貝外孫被後母虐待,要求承澤要找個單純聽話的女孩子,

最重要的是不准再娶的老婆生孩子,這樣三個外孫權益和地位才不會受影響。

雖然是這般不近人情的要求,但礙於當年創立公司的資金超過七成都是岳父出資的,

承澤也只能咬牙接受這個不合理的但書,何況他已有三個兒子,有沒有再添孩子,似乎也無傷大雅了。

當他們正積極物色一位年輕、單純、清白、聽話、乖巧和顧家的女孩時,

文琳的外婆剛好登門借貸,閒談中提到文琳今年剛要從學校畢業,

從小吃苦耐勞和溫柔嫻靜,正符合徐家續弦的要求,

淑貞姨媽大方借錢的背後原來是藏有目地,而且很快就找上門來。

承澤表哥目前四十歲,足足大文琳二十二歲,年齡都可以當她爹了,

沉穩內斂的他看到剛剛踏進門的文琳那一刻,似乎也同意和滿意這樁婚姻的安排,

文琳柔美的外表和順從的舉止正符合他想找的人,

他們對外婆提出幾項優渥的條件,似乎讓苦怕了的外婆心動不已,

不想文琳將來過苦日子,嫁到徐家至少一輩子衣食無缺,

外婆也老了,一身的病痛和一屁股的債務,徐家提出的條件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雖然外婆看得出來文琳似乎不大願意,她仍然作主答應了徐家,

說好文琳一畢業就趕緊將婚事辦一辦。

 

 

對文琳和廷偉而言,突如其來的變數像晴天霹靂,硬生生將拆散他們,

廷偉家境十分清寒,何況他才十八歲,高職剛剛畢業,連兵都還沒當,父母根本不可能會同意他現在娶老婆,

而且用什麼娶? 家裡連隔夜糧都沒有,也是有一餐沒一餐,還有弟弟妹妹嗷嗷待哺,

一想及此,他就只有無奈和嘆息,連安慰文琳的話都不知如何開口,

更別提想挽留自己的心上人,越想越覺得自己沒用,

文琳雖然心中千百個不願意,但外婆對她恩重如山,從小外婆說的話,她沒有一句不聽的,

本來還巴望廷偉能拿點主意或多些擔當,看他除睜眼乾著急的啞口無言外,似乎也沒辦法,

! 看來一切已成定局,命運迫使他們不得不走向各自天涯的人生路。

就在外婆的歡歡喜喜、文琳的忐忐忑忑和廷偉的哀哀愁愁中,文琳嫁進徐家大門。

 

 

雖然有岳父的鼎力資助,承澤也算爭氣,一切從零到有,建設公司由他親手創立和經過不懈的努力漸有所成,

淑貞姨媽,不!  現在已是文琳的婆婆,仍然不改胼手胝足勤儉度日的本性,家中並沒有另請傭人,

剛嫁進來的文琳,理所當然承接所有的家務,讓婆婆從此高枕無憂,

文琳在這個家,說好聽是承澤的繼室,實際上掌握家中大權的依然是婆婆,

她只不過是這個家的傭人,而婆婆才是這個家的真正女主人,

文琳天天必需小心伺候婆婆,還有服侍前妻生的三個孩子,

她比承澤的長子也不過大了八歲,這三個小孩卻擺明一副被寵壞的模樣,

只會飯來張口茶來伸手,什麼事都要別人做好好的,

看來是飽受婆婆和前妻娘家的父母溺愛,他們從不把文琳當繼母或長輩看,經常對她趾高氣揚的指使,

外公或外婆似乎曾經暗地教過他們,不必把這個女人放在眼裡,她只不過是你們父親買回來的下女,

而承澤正值事業奮鬥期,早出晚歸忙於工作,加上兩人又有年齡差距,經常話不投機半句多,

他只交待和在乎文琳要把家中老小照顧好,文琳對他也始終有一種距離感,敬畏多於夫妻之情,

總之婆婆難搞和孩子刁鑽,先生又不貼心,日子枯燥和難過啊!

只有每隔半個月抽空回漁村探視外婆,是生活中唯一讓她快樂的事,

但每回見到外婆,她總是露出燦爛的微笑,表示自己日子過得很好,不想讓外婆有一絲的擔心,

承澤在婚前給了外婆一大筆安家費,

讓外婆還清先前的債務和整修傾頹老舊的房舍,另外婚後每個月還給外婆兩萬元的生活費,

現在外婆再也不用忙進忙出的種菜,只是少了文琳的陪伴,這間小屋也失去往昔的笑聲,

所以一見文琳回來,外婆總是特別的開心,煮了很多好吃的菜,

文琳雖然在那個「家」,沒有地位和尊嚴,沒有深愛自己的子女和先生,

但是她依然感激承澤在金錢上對外婆的照顧,讓外婆能衣食無憂安養天年。

 

 

時光飛逝如電...

辦完外婆簡單的告別式,再看一眼這間老房子,文琳又忍不住的淚眼婆娑,

畢竟在這間屋子裡曾有太多的回憶,只可惜外婆生前已把房子轉賣給別人,

整理外婆的遺物中,文琳才發現外婆留下不少錢給她,

十五年前她嫁出時,除還清債務和整建房舍,承澤給的那筆錢還剩下二百萬餘款,

加上外婆每月兩萬元的生活費,她一個人省吃檢用仍可以月月省下萬把塊,

再賣掉這棟老房子,加加減減一共留下了五百多萬,

這著實讓文琳很驚訝,原來外婆是這麼捨不得花錢和疼惜她,一分一毫都不願意浪費的全留給她,

當看到這本寫著她名字的存摺時,真是感動的直掉淚,內心不停的呼喊著外婆.........

 

 

連承澤最小的兒子都已二十一歲,現在已讀大三了,老大書青目前正在美國留學,二兒子哲青則服替代役中,

十五年如一日,不管有沒有在身邊,他們對文琳的態度始終充滿偏見與不屑,從一開始的立足不平等直到現在,

儘管文琳如何忍氣吞聲和做牛做馬,他們依舊視她為無物,從來不會心存感激,連喊她一聲阿姨都很勉強,

總以少爺自居,只當她是個卑賤的傭人,就是來服侍他們,彼此之間仍然存在一道打不破的高牆,

而文琳也一再試圖拉近與承澤之間的夫妻關係,無奈承澤就像個工作狂一樣,

事業永遠擺在第一,工作上的成就似乎才能帶給他無比的滿足,

即使難得假日沒有安排行程,兩人因平日缺少相處,又沒有共同的興趣和話題,

又有三個孩子和婆婆經常夾在中間,有時文琳有心想多說一句也苦無機會,

久而久之他們也漸漸習慣這樣的相處模式,同床異夢的掛名夫妻,

只有在承澤應酬客戶酒醉回來,想發洩男人的欲望時,才會想到她,

這好像成為她對他唯一的可用之處,

在這個所謂的「家」,在漫長的十五年,文琳有太多數不盡的淚水和寂寞,

她早已不是小漁村的那位天真純潔的少女,

而是一位失去自我和自尊的可憐女人。

如今外婆也走了,她更像失落生命一部分的悵然若失,

在這個家她更沉默了,

總覺自己快枯死或窒息而亡,深層和掩埋的痛苦不斷上湧,

或許上天憐憫她吧!   也或許是天上的外婆庇護她吧!

無魂無感的行屍走肉一段時日後,有些想法開始在她心底慢慢蘊釀............

 

 

自嫁給承澤後,文琳雖然從美工科畢業,卻早已放棄自己的興趣,全心全意和任勞任怨的埋首家庭中,

多年來,她只有偷偷和一位要好的女同學陳芷薇聯絡,

一方面是婆婆不准,一方面是忙於照顧一家老小,也沒多少個人時間,所以只有芷薇這位朋友,

她的先生是某證券公司的投資分析部經理,芷薇則是雜誌社的美術總監,

她一開始還佩服文琳一畢業就走入婚姻,甘於放棄自己的夢想,

後來在斷斷續續的聯絡中,才知道這女人的辛苦與淚水,

芷薇充滿不捨的為文琳打氣,持續長達十幾年的支持和友誼,

文琳外婆的後事,也多虧芷薇一直在身邊協助處理,

所以文琳決定把外婆留給她的五百多萬,放心的託付芷薇的先生代為投資,當然這件事都是瞞著承澤和婆婆。

 

 

外婆去世後的三年,

哲青也步書青的後塵赴美留學,小兒子少青入伍中,

白天偌大的家只剩文琳和婆婆,這幾年婆婆身體也開始走下坡,

高血壓和糖尿病纏身,幾乎已足不出戶,

三個少爺都不在眼前,文琳的擔子和心理壓力著實減輕不少,

但婆婆因身體不適益發喋喋不休,總是雞蛋裡挑骨頭,

不是嫌她菜煮的不合胃口,就是指責她伺候的不夠周到,

這麼多年,文琳早已學會左耳進右耳出,否則和這一家子生活鐵定發瘋。

這一天,婆婆有事一早外出,文琳終於可以稍喘一口氣,她有一整天的空閒,該去哪散散心?

忽然想起外婆走後,就再也沒回漁村了,不妨趁今天有空回去看看,

這個小漁村近年來隨近海漁業的沒落更形冷清,很多年輕人遷往大城市另謀生計,老一輩也日漸凋零,

當文琳再踏上熟悉的幾條巷弄,已沒有多少人認識她了,她緩緩的朝舊家走去,

房子外觀略有改變,可能是因為加蓋閣樓,四周還搭起圍牆,

有一種既陌生又熟稔的感覺,她忍不住的墊起腳探頭看看,

隔壁也蓋起一棟二層樓的新房子,一樣有圍牆和庭院,當她正四處張望,新房子的大門突然打開,

走出一位中年男子,好奇的對她瞧一眼,指著牆上紅紙條,大聲的問她:「妳是來看房子的嗎?」,

這時文琳才注意到牆上貼著一張吉屋出售的紙條,她愣了一下,隨即順勢的點頭,也回問:「你是屋主嗎?

男人拿起腰間的一串鑰匙走過來,

一邊解釋原本是買下這棟房子,打算讓兒子搬來一起住,誰知道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

邊說邊打開舊家大門,文琳強忍內心的激動,一腳跨入庭院,

所有酸甜苦辣的回憶霎時充抑胸口,除一樓外牆粉刷過,其他大致維持舊屋原樣,

屋外一隅的那棵山黃梔還健在,她忍不住走過去摸了又摸,

記得以前夏天天氣很悶熱,她和外婆屋子待不住,乾脆端起飯碗和拿起小板凳走到屋外,坐在山黃梔下,

聞著陣陣的花香,吹著陣陣的天然涼風,開心的扒飯,往事宛如歷歷在目。

她偷偷拭去眼角的淚,趕緊隨屋主走進一樓大門,空盪盪的房子,雖然已空了一段時日,卻打掃的很乾淨,

小客廳、廚房、衛浴和一間小臥室,環顧四周格局一樣沒變,

跟著走上閣樓,屋主說原是計畫加蓋閣樓充當未來孫子的房間和遊戲空間,

走出陽台透透氣,文琳清楚的看見隔壁的新房子,比這間舊屋的坪數大很多。

 

 

屋主本來是住在鄰近的另一個小漁村,繼承父業擁有三艘漁船,一艘自己當船長,另兩艘出租給別人,

早年出海捕魚的收入還不錯,只要肯吃苦和耐勞,多少也可攢下一些錢,

但近年來每況愈下,船越跑越遠漁獲量卻越來越少,最後他乾脆把三艘船都賣了,

別人都往大城市跑,他不喜歡大城市的吵雜,寧可留在安靜的小漁村,

剛好有朋友介紹隔壁漁村有塊地,地主欠下一屁股賭債,想跑路要便宜拋售,他看後很滿意,就付錢買下來,

正計畫興建一棟住宅,旁邊的老房子剛巧也傳出想脫手的消息,

他馬上就想到在高雄讀大學的獨子,將來成家就可以比鄰而居,衝動之下又買了下來,

沒想到兒子早就厭惡住在鳥不生蛋的小漁村,堅持將來要留在大城市闖一闖,絕不搬回小地方住,

真是傷透了他的心,原以為兒子只是說好玩的,不會真的違背他的心意,

溝通和等待三年,連新住宅都蓋好,舊房子也整建好了,獨子也順利大學畢業和退伍了,

仍選擇留在大城市發展,選擇留在離婚的媽媽身邊,

他原本還計畫開闢住宅後的空地,種植時下流行的有機菜園,希望兒子跟他一起做,

沒想到事與願違,現在一切只能自己來,這間多餘的老房子,也只好設法轉手賣掉。

無巧不成書,出售的紅紙才貼沒幾天,文琳就出現在老屋的門口,

他並不曉得文琳和這間屋子的淵源,只覺得這個女人似乎很喜歡這屋子,言談和舉手投足都充滿興趣,

看得出心懷很大的誠意,他向來也是不囉嗦的人,即然將來有緣做鄰居,就阿沙力的開出一個合理價錢,

沒想到文琳竟然一口答應,真是順利啊!他們當天就約定好付款和交屋的細節。

文琳託給好友轉投資的錢,由於芷薇先生精準的投資策略,在短短的三年內已幫她增值一倍,

讓她非常的開心,她動用一部分的款項買回從前和外婆住的老房子,餘款仍交由芷薇繼續幫她處理,

從此每隔半個月,她就以探視和整理外婆的墓為藉口,往返於老屋,

這是她深藏心中的秘密,世界上沒有人知道,連芷薇都瞞過,悄悄踏出人生軌外的第一步。